、看人的眼神,都不一样。”
可是,这也不是金刚冒险再次上山找包的理由,金刚又没有靠山,惹不起他们。
丹增疑惑中接过手机,屏幕上是一张从远处拍的照片。几个穿着专业冲锋衣的男女站在一辆越野车旁边,正在抽烟聊天。照片拍得不算清晰,人脸有点模糊。丹增指了指其中一个,刚要肯定,又改了口:“金刚兄弟,咱们算了吧。弄不过他们的,神山都看着呢。”
金刚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:“他们能让我找到,就是因为他们自己也缺氧了,来这里买氧气。我问他们的,我兄弟的包你们是不是拿了?那里面有贵重物品。”金刚又点了点那个包,“你瞧瞧,东西丢了吗?”
丹增谢他这份好意,可实在不敢给他找麻烦。拉开拉链,丹增翻了翻里面的东西,只有手机在,其余的都不见了。他又把手伸进内兜,用线缝起来的内兜里,身份证和边防证都在。
他松了口气,把证件捏在手心,对金刚说:“就这样吧,手机和证件都在。”
金刚点了点头,站起来,又去外面抽烟了。等丹增休息足够,可以自己站起来之后,金刚才重新走进来:“放心吧,我和我兄弟,送你下山。”
丹增想了想,不得已地问:“你们认识的向导里,有人走甘孜吗?我想走一趟。”
“我们就可以走。”金刚言简意赅。
丹增实在囊中羞涩:“那……我回去给你们钱,我的零钱花完了,手机坏了,打不开。你们能不能把手机借我用用?我想给家里人报个平安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金刚去找他兄弟,几分钟后他回来,手里拿着一部很新的手机,递给了丹增:“这是我兄弟新买的手机,你先用吧。”
“谢谢你们,我会给钱的。”丹增道了谢,把自己的手机卡换上。屏幕亮起来,他先给卓玛打了个电话,又给索朗发条消息,说自己找好了向导,正在回甘孜的路上,这次实在是太幸运了,刚好有专业的向导从冈仁波齐回去。
卓玛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,她问了很多细节,向导叫什么名字、车牌号是多少、有没有身份证照片?丹增一五一十回答,心里有些发酸,他知道妹妹在怕什么,自己这一趟确实走了很久。
挂掉电话,丹增在两个向导的陪伴下走出了救护站。
而救护站外面的空地上,那几个“加吧索”正聚在一起抽烟。他们的装备新得像是刚从橱窗里拿出来,和周围灰头土脸的转山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。眉眼间带着散不去的优越感,看人的目光像看风景,毫无温度地打量一遍,再笑评几句。
确实太好认了。丹增甚至不用刻意去找,人群中他们是最突出的一群。无论是装备还是神态,度写着一句话:我看不起这里的人。
丹增觉得很奇怪,他见过比这些人更有资格去优越的人,可那个人身上就没有这种气质。
可是丹增也没有回头,而是一步一步地走过他们身边,走向金刚停在路边的车。他只是知道,在神山眼下,没有任何一笔账是算不清的,只不过那是他们自己的因果。
金刚发动了车子,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,颠簸着驶向山下。
等丹增真的撤下山,双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。
金刚和另外3个兄弟把车停成一排,其中有一辆是坦克500,一辆是牧马人,显然,金刚把范围之内能找到的最好的车都找了来。丹增没想到还多了两人,再加上改装过的越野车,他一下子就明白了……他们是走订制团的向导吧?
“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。”丹增算了算,4个人的向导费都要给,“回去给你们。”
所有向导都在打量他,丹增也不懂他们看什么。现在的自己嘴唇干裂,眼神里只剩下长途跋涉后的恍惚。只有真正走过转山路的人,才会有这样疲惫又虔诚的神情,目光又薄又透。
“没关系,你必须好好休息。”金刚拍了拍他的肩膀。以自己多年经验来看,丹增应该是营养不良很久了。
当晚,他们带丹增找了一家小旅馆。房间都不大,但是干净温暖,有热水供应。向导中的一个人出去了半小时,回来时,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藏袍,很普通,是新的。还有一双崭新的符合他鞋码的藏靴。
“明天你穿这个。”那人说。
“谢谢,谢谢。”丹增又一次双手合十,自己真是遇上了好人。
这天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,身体累到极限,大脑却像停不下来的机器。明天坐车肯定很难受,丹增坐不惯越野车,尤其是那种长途的颠簸,不晕车,就是浑身骨头被拆散了再装回去的感觉。半睡半醒地捱到了天亮,丹增9点多下楼,吃了早饭,跟着4个人走到那辆坦克后面。
后备箱盖子一打开,居然是一张铺好的床。
后车厢完全被改造了,上面铺着厚实的床垫,垫着一床藏红色的毛毯,枕头有两个,边上还放着一卷备用的厚棉被和几张毛毯。车厢的顶棚贴了隔热层,两侧窗户挂了遮光帘,拉上以后,整个后车厢就是一个温暖而私密的卧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