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姨说完要接过许安然手中的菜。

“不用不用，也没几步路，要不是您，我压根就不知道南边还有电梯，我就顺便帮您把菜提过去吧。”

许安然将菜送到邻居家门口，人却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。

脑子里全是邻居口中说的那个东郊，东郊与他此时所在楼房的距离在许安然脑子里面来回徘徊、丈量。

他缓了好一会，才想起来自己本来的正事是要丢垃圾。

许安然迈着步子正准备上楼之时，有些沉重的脚步声自楼梯由远及近传来。

他打算也和邻居说下次可以坐电梯到顶楼再下来时，一抬眼，方才脑子里不断旋转徘徊的人，就这般提着保温盒出现在了许安然的眼睛里。

两相对视。

许安然从陆晏带着惊喜的眼睛，移动到他满是汗水的脸颊，滑落到他一缕缕沾在脸上的发丝、和那被沁湿的衣服。

一瞬间，所有的话全都哑然，许安然站在楼梯口，和下方的陆晏对视、静默无言。

整整28层楼。

陆晏竟是爬着上来的。

陆晏为了给他送饭，竟是硬生生爬了28层楼梯上来。

陆晏见到许安然，怔愣过后，随即便是雀跃的惊喜，“安然哥哥，你怎么下来了？天气热了，我今天做了冬瓜汤。”

他抬脚急急想要上来。

陆晏一急，原本看不出什么异样的双腿顿时暴露。

陆晏下意识就用了最顺手舒服的方式，那条完好的腿先往上迈上楼梯，另一只脚再踏上同样的阶梯，待到两只脚都在同一水平面上才会往上继续抬起。

和正常人走楼梯时的样子，完全不一样。

陆晏走上来后，甚至还想着接过许安然手中的东西，被许安然拦住了。

许安然哑然，喉咙发出来的腔调甚至都有些卡顿不自然，“你，住在东郊那边？楼梯坏多久了？这么多天，你都是爬上来的？”

“东郊打个车就到地铁站了，坐地铁没几分钟的距离。本身医生说受伤后需要一定的锻炼量进行康复，我才走一下楼梯而已，就当康复了。”

“而且就才几天！之前我都是坐电梯上来的，完全不碍事！反正平时我做饭总做多，就过来送一些给安然哥哥。”

陆晏急急解释道，像是生怕许安然因此剥夺了他送饭的资格。

许安然看着陆晏被汗湿的衣服，热得发红的脸颊，沉默了会，说道：“先上去我家洗个脸，喝杯水再走吧。走廊拐角去有部电梯，可以在一楼和顶层往返，下去的时候去坐那个吧。”

陆晏眼睛一点点亮起，点点头。

许安然走到家门口。

一开门，入目便是满客厅的黑色塑料袋，还有夹在黑色塑料袋中，分外显眼的人民币碎片。

老鼠从中仓惶窜过，发出“吱吱吱”的尖利叫声。口中零星一点猩红纸币碎片在两人面前一闪而过。

许安然眼睛睁大，还没做出反应，身后的陆晏便向疯了般往前跑去，竟是从老鼠口中发疯了般夺过那纸币残渣。

而后脚步踉跄蹒跚，跟着纸币碎片连滚带爬地仓惶进去许安然的房间，从许安然床底下翻出来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
塑料袋里里外外被人包了好几层，老鼠咬开后甚至还能清晰看到厚厚塑料袋的切片，里面包裹着一打又一打厚厚的纸币。

整整八打。

靠近塑料袋外围的钱币边缘已经被老鼠咬得坑坑洼洼。

陆晏手中捧着，跪在地上将被老鼠咬出来的碎片捡起，想要尝试着对接拼上。

可满地都是零碎的残片，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。

大颗大颗的泪水从陆晏脸颊上滚落，陆晏的脊背几乎要佝偻弯曲跪趴在地，泪水沾染到了钱币一角，陆晏马上惊觉坐起，着急忙慌将钱币上的泪水蹭干，生怕再给其雪上加霜。

陆晏的泪水接二连三猛地砸下，一声接着一声的“对不起”响起。

“对不起……安然哥哥，对不起……我想着我转账你不收，就将钱都包好放在了你的床底，我当初应该拿个铁盒装的，我为什么要放在床底……”

“我本来想偷偷给你钱的，我当初应该直接和你说的……现在却害得本该给你的钱没了，对不起……”

“好了，别哭了，又不是什么大事。剩余面积大于四分之三的全额兑换，这里面大部分都大于四分之三，没事的。”

一双手轻轻地将跪在地上的陆晏扶起，拖了张椅子给他坐下。

陆